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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识”张謇尚不知
时间: 2024-06-24     次数: 624     作者: 吴 琪

 

“三识”张謇尚不知

 

 

 

说起张謇,我的脑海里总会浮现两个形象:状元郎与实业家。从少年到青年再到壮年,我先后听过“故事里的张謇”、认识了“书本上的张謇”,也感受了“研究中的张謇”。即便如此,我对这位近代人物绚丽多彩的人生、厥功至伟的事迹仍是看不全、也识不透。作为百科全书式的启蒙人物,张謇亦儒亦官亦商,逡巡于政治与实业之间,毕生致力于立宪自强、实业救国和社会公益。张謇一生倡导并践行“为生民立命”的思想,追求“立德立功立言”的至高境界,需要积极宣传以激励后人。

年少初识:故事里的张謇

说到张謇的“謇”,很多人会误读为“骞”,并把他和张骞混淆。别说江西人,甚至连江苏人对张謇都不太了解。我从小知道张謇,这得益于我的父亲。父亲曾参加过三次高考,是80年代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之前他在体检时因听力不过关而“两次被刷”,后因张海迪上大学事件引起政策松动,他才如愿以偿,考入当地的师范学校。父亲爱看传记、会讲故事。听说没考上大学的那几年,他拜了不少师傅,学过剃头,做过木匠。白天他走街串巷,晚上回到家,亲戚们常凑到一起,让他说说十里八村的见闻。如今看来,这算是80年代偏远农村里贫瘠而快乐的文化生活。

我那时候六七岁,挤在后面,只能听到父亲的声音、看到他比划手势的影子。在父亲那里,我第一次了解张謇,听到了“朝为状元郎,夕为实业家”的故事梗概,但那会我很小,记不住丰富的人物形象与故事。直到上高中前,我也很难把“状元郎”与“实业家”两个身份联系起来。一直误以为是清朝倒台,状元郎被迫下岗再就业呢。

关于这段故事,我也曾经问过父亲,他回忆说“没想到你记性这么好。当时我考虑村里人没什么文化,为突出故事性而有意做了改动,现在看来就是一种文学演义和再加工”。其实后来,我想想,这种再创造的行为,或许表达了他考大学因体检不过关而被刷的一种无奈心境吧!

青年再识:书本里的张謇

高中时,我们用的是人教版历史教材。我清楚记得在介绍中国近代民族工业发展时,张謇及其创办的轻工业企业是非常重要部分。课本详细交待了张謇“弃官从商”的背景,着重介绍了这位状元实业家办大生纱厂、开各类学校等融入现代化的巨大成就,高度评价了其“实业救国”的担当与作为,最后回归到“近代民族资本主义无法救中国”的大局观。虽然历史课本里关于张謇的记录是片段式的,但相比于我从父亲那里听来的形象更丰富、更客观。

2008年,我进入景德镇陶瓷大学就读法学本科。刚入学时,辅导员带我们参观校史馆。我偶然听到“1910年,张謇、瑞澂、康达等人创办中国陶业学堂”的这段讲述,顿时一惊,原来张謇一直没有离开我的世界。之后,我去图书馆借阅张謇的传记,也搜索关于张謇的纪录片。1912年2月12日,溥仪颁布《清帝逊位诏书》,这份诏书是张謇起草的,但他没有记载这名垂千秋的大事,也许是对清朝爱之深责之切的缘故吧。《清帝逊位诏书》在法律意义上宣告统治了中国二百六十多年的清王朝灭亡,也宣告了封建制度的终结,是政权合法化转移的体现,更开启了民主共和的有益探索。因为张謇的缘故,2012年本科毕业时,我曾向法史学老师建议,我想写一篇《<清帝逊位诏书>法律意义探究》的毕业论文,但后来因为命题比较宏大,也容易触及意识形态,老师建议我写相对实务性的毕业论文。

顺便说一句张謇与陶瓷大学的后续关系。2020年,景德镇陶瓷大学举行110周年校庆活动,并在校园里竖起了张謇先生塑像,好让每一位陶大学子知道学校的历史,铭记这位校董级人物留下的“养成明白学理、精进技术之人才,以改进陶业”的办学宗旨。

壮年又识:研究中的张謇

“到什么山唱什么歌”。每到一个地方,我总是试图把当地的文史与我熟悉的事物联系起来,这是入乡随俗,也是了解并融入地方文化的最快捷方式。

2012年9月,我到苏州大学读研时,仍是无意中获知张謇与苏州、苏大的关系,但当时没有太上心,因为专业上的心思主要是法学理论。2016年以后,我到太仓工作,开始关注张謇和太仓的往事。我从太仓市史志办公室了解到“张謇先生与太仓有着不可割舍的情缘,他先后赴太仓参与了编修《太仓直隶州志》、执掌娄江书院并修《太仓直隶州志》。”在了解过程中,我陆续发现张謇与太仓的渊源远不于此。2019年因参加婚宴,我第一次来到南通,充满朝气的城市形象和市民风貌,与课本中多次提及的近代轻工业城市完全能对上。去年11月,我受邀参加研讨会,得以近距离感受张謇对这座城市的影响。刚进入南通地界时,我在高速公路的广告牌上看到了“追江赶海  融沪贯通”的城市口号,大为惊叹,并第一时间发信息和妻子分享这一感受。百年前的张謇“为大众利益事,以强毅之力行”,今日的南通人“包容会通、敢为人先”。可以说,张謇的影响是深远的,他不仅给后人留下了宝贵的文化遗产,而且启迪了这座近代城市的文化精神,更给当时的南通市民提供了追求和享受现代文明的机会。

2020年,我开始业余做一些研究张謇的工作。当时,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市法学会、南通大学、张謇研究中心组织“张謇公司治理理念与营商环境优化”主题征文,我特别想写点什么东西。张謇一生有关于立法、商业、经济的论述,但没有看到其与司法的相关研究。直觉告诉我,张謇一生本人及其企业肯定遇到诉讼,他在诉讼中的态度和价值观肯定在日记中有所反应,所以我广泛搜集材料,撰写了《张謇司法观探微》(荣获二等奖),初步探索张謇的司法观念与营商环境的价值。之后,在持续关注张謇与太仓的关联时,我发现了张謇与李虎臣的关系。尽管相关资料有所论述,但我认为不够精深,而且李虎臣的家族史描述不清,具有研究价值。通过网络,我获悉李虎臣的曾外孙曹浩先生(太仓市政协原副主席)于2010年12月8日前往海门,袁蕴豪、高广丰陪同参观张謇纪念馆。通过政协以及朋友介绍,我结识了曹老,向其了解家族成员关于李虎臣的信息,陆续撰写了《李虎臣:张謇教育事业的一员“虎将”》和《张謇与太仓李以炳的交往》,也算帮老先生圆了寻找家族历史的梦想。2022年,中国法学会证券法学研究会、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市法学会、南通大学、张謇研究中心、江苏大生集团有限公司联合举办的“‘大生杯’张謇经济立法理念与企业社会责任”研讨会,我撰写了《一代企业家的济世情怀:论张謇贫富相济的理念与实践》,荣获三等奖并作了主题发言。在研究张謇的过程中,我陆续接触了海门区张謇研究会的张裕伟会长和施愉老师,寻找相关资料也得到了许多专家的帮助,以上文章先后发表在《张謇研究》,在此向各位编辑老师道一声谢谢。

随着研究的深入,我对张謇身上的多重身份表述惊叹:学者、政治家、企业家、教育家、慈善家、社会名流。一个人做了那么多事,但始终都是以个人的努力和企业的效益承担了政府应负责的社会事业。张謇创办企业不是求富而是图强,从事的慈善事业也不是某个地方化的,他始终保持着开放而务实的精神,善良进取的状态。

这是张謇的社会责任感,也是张謇对社会的贡献。与差不多同时代的梁启超和卢作孚相比,有人说张謇的影响是区域性的、非思想性的,但我认为,从中国百年的现代化进程来看,张謇的贡献是跨地域、跨行业的——既有实务性的贡献,又有思想性的探索,更有情感上的感召。

“一代伟人”的世纪遗产

造物者赋予每个人不同的禀赋,但学习与阅历是我们成长顿悟的两大途径。张謇一生丰富多彩,有书生意气更挥斥方遒。蹉跎半个世纪历经风浪,人到中年蟾宫折桂又喜得独子,虽然“万事后人,伊可慨也”,但欣喜之余对人生有新的体悟和感慨。回到儿时的困惑——“状元郎竟做生意”,如果说同时代的其他商人是“言商仍向儒”的话,那么张謇是“言儒仍向商”。从大环境来看,这是时代的悲哀,但恰恰反映了张謇在世纪之交的图变求新。他是理想主义者,不能从政救国就实业救国;他又是现实主义者,敢于放弃状元郎的身段奔赴忙碌而渺茫的“洪流企业场”,开创了“书生从商第一人”。

1926年8月24日,张謇仙逝。作为张謇志同道合的多年好友、教育事业上的左膀右臂,太仓籍教育家李虎臣赞誉他为“一代伟人”。张謇有伟大的梦想,做着伟大的斗争,开创了伟大工程,奠定了伟大的事业。读一本书易,识一个人难,更何况是一代伟人。故事里的张謇是脸谱化的印象,历史书上的张謇是刻板的印象,研究中的张謇是丰富的大写的人的形象。张謇在他短暂的一生中,奋斗不已,不仅青史留名更是彪炳史册。如今张謇已去世百年,他给我们留下了许多世纪性遗产,不只是一个名字、一些工厂、许多学校,而是一种感召后人常系家国情怀、勇担社会责任的前行精神。

(作者单位:太仓市委统战部)

原载《张謇研究》2023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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